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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旧址的斑驳砖瓦到如今的崭新画卷
烽火碧波映初心

  群山如浪,长江如练。宿松,这片位于皖、鄂、赣三省交界的土地,见证了中华民族抵御外侮的峥嵘岁月。

  80多年前,新四军五师、七师在此会师,罗汉尖的烽火照亮了大别山南麓的夜空——1931年“九一八事变”后,宿松人民同全国同胞一道,以血肉之躯筑起钢铁长城。1937年“七七事变”全面抗战爆发,宿松的战略位置愈发凸显——其扼守长江水道与陆路交通要冲,成为华中敌后抗战的重要枢纽。1938年,日军沿长江而上,意图切断中国南北运输线,宿松成为其侵略的重点区域。当地百姓与驻守的新四军将士并肩作战,在这片土地上书写了气壮山河的抗战史诗。

  如今,罗汉尖的松涛依然澎湃,陈汉沟的溪水依旧潺潺,但那些镌刻在石壁上的弹痕、埋藏在泥土中的铁片以及口耳相传的抗战故事,正以另一种形式诉说着历史的重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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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北浴乡罗汉尖教育基地。

  生死线上的战略会师

  皖南事变后的1941年初春,宿松县陈汉沟迎来一支特殊队伍。4月21日清晨,新四军第七师挺进团团长林维先率一个通讯分队抵达梅家上屋,同日,第五师第十四旅第四十二团政委张体学率部抵达梅家下屋。

  “当时的五师斗争环境非常艰苦,被日伪顽视为‘眼中钉、肉中刺’,重重包围、孤悬敌后,生存空间岌岌可危。”宿松县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主任沈浮介绍,为了缓解五师的战斗压力,中央和军部指示最具条件的七师沿长江两岸向西发展与五师衔接。

  三日后的4月24日,两支队伍在敌人重重封锁下,于宿松陈汉沟(今钓鱼台水库)成功会师。这次会师,实现了南北抗日力量的战术整合,打破了日军的战略围困,构建起华中敌后战场的核心枢纽。两师兵力协同作战,形成了“互为犄角”的防御态势,极大鼓舞了沿江敌后根据地的斗志与信心。

  “两师会师后,立即着手建立以泊湖为中心的宿松湖区抗日根据地。”宿松县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党史编研股股长吴靖介绍。当年秋天,七师挺进团主力800余人进驻湖区,将地方武装整编为宿望独立团,成立宿松湖区自卫队和抗日民众自卫军,动员近8000名民众修筑防御工事。

  1941年7月至12月,这片水域见证了60余次战斗。新四军将士与日军周旋于湖荡之间,毙、伤、俘敌800余人。

  罗汉尖的烽火岁月

  北浴乡境内的罗汉尖海拔1011米,其地势险要,三面环湖,是鄂皖两省的天然分界线。千米海拔的群峰间,“大中华抗日救国军”的旗帜曾猎猎飘扬。

  1935年4月6日,红二十八军政委高敬亭于太湖李杜店主持召开军事整编会议。会议决定,派遣部分部队前往宿松、黄梅、蕲春三县交界的罗汉尖地区建立游击根据地。

  12月20日,“大中华抗日救国军”在罗汉尖正式成立,朱育祺任司令。“红二十八军选择在罗汉尖建立革命根据地,看中的是这里林木幽深、地势险恶、易守难攻的天然优势。”讲解员朱留安说,“当年男女老少积极支持革命,踊跃参军,部队很快发展壮大到1000余人,队伍中不仅有农民、手工业者,还有青年知识分子。”

  这支队伍先后在蕲春县龙井岸、毛家嘴,宿松县滑石垄、三面尖、打杵杈等地开展激烈战斗,历经大小战斗137次,歼敌万余人。

  面对数千人的衣食住行问题,红军指战员展现出惊人的创造力:开荒种粮解决吃饭问题,砍伐竹木搭盖军营,利用本地资源生产传统槽纸换取军费。朱育祺还组织建立了兵工厂、被服厂,自制火药、大刀和军服。

  1941年,五师、七师会师后,罗汉尖也成为两师联系的“中转站”。需传递情报时,战士们将密写纸塞入竹筒,系上牛铃作为暗号。敌军搜查时,村民便将竹筒藏入牛粪堆,或埋进地窖。这种“土办法”让罗汉尖成为华中敌后战场的“信息枢纽”。

  永不熄灭的红色薪火

  为缅怀革命先烈,传承红色基因,2017年,北浴乡党委政府依托罗汉尖革命根据地的红色资源优势,建设“罗汉尖教育基地”,基地内陈列着红军大刀、急救包、纺车等历史文物,无声诉说着那段烽火岁月。目前,基地每年可接待前来参观学习的社会各界人士30余万人次。

  “石榴开花心里红,青年同志当英雄,坚决斗争是出路,参加红军最光荣……”在罗汉尖教育基地里,朱留安缓缓讲述着这首广泛流传的歌谣。

  在宿松,像这样的红色歌谣不胜枚举,传唱着一个个鲜活的人物故事,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英勇壮举。朱育祺、吴应典、廖永亮……37位烈士名字背后是救护伤员、筹备军需、侦探敌情的动人事迹。

  朱赛英烈士的生命绝唱,至今仍在北浴乡罗汉山村传颂。这位普通农妇在“大中华抗日救国军”成立后,主动担任侦察员、情报员和地下交通员。她以“收头毛兑针”“鸡毛换灯草”的流动商贩身份穿梭于村落,暗中为救国军搜集传递情报。1936年4月2日被捕后,面对敌人烧红的铁火钳一次次穿刺身体的酷刑,她一言不发,用生命践行了入党誓言。

  朱赛英烈士的儿子吴朝进,在母亲牺牲后始终铭记教诲。20世纪70年代担任村支书期间,他带领村民修建水电站、兴办林厂、开垦农田,解决了群众温饱问题。1981年,他又将儿子吴文得送去部队,延续这个革命家庭的报国传统。如今,这个家族已有五代人投身军旅或公共服务事业。

  “思恩洞”的故事则见证着军民生死相依的情谊。1946年中原突围战役中,新四军战士吴宗贵因病离开部队,途中遇到负伤战友闵启胜,两人历经三日三夜昼伏夜行60公里,回到罗汉山村。吴宗贵和家人将闵启胜藏在一个山洞中,在三个月时间里,吴母及乡亲们每天轮流以砍柴为掩护,上山送食治伤。闵启胜伤愈后,吴宗贵又将其送至寺庙暂避,直至1947年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时,才将闵启胜送回部队。

  这份救命之恩一直记挂在闵启胜的心头。1985年,闵启胜经过多方打听,终于再次踏上北浴乡罗汉山村这片曾给予他新生的土地,从此,每年他都会回到这里,帮助乡亲们销售农副产品。2011年,闵启胜把当年藏身养伤居住的石洞,取名叫“思恩洞”,立牌永志,用各种方式将这份情谊深深刻进家族记忆。2016年,闵启胜去世,时至今日他的子孙仍一直沿袭他的足迹,每年至少来罗汉山村一次,报答乡亲们的恩情。

  八十余载光阴流转,军民之间‘情非骨肉,胜似至亲’的动人篇章代代相续,鱼水深情在岁月长河中愈发醇厚绵长。走进罗汉尖深处,兵工厂、槽纸坊、思恩洞等历史遗迹,已成红色旅游打卡点。

  从会师旧址的斑驳砖瓦到罗汉尖的险峰峻岭,从英烈名录的永恒姓名到乡村振兴的崭新画卷,这片土地始终在诉说:先烈以热血捍卫的,不仅是国土,更是民族精神的薪火。我们当以英雄为榜样,坚定理想信念,勇于担当作为,在红色基因的传承中,书写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辉煌篇章。


(全媒体记者 杨浔 通讯员 张晓珍 文/图)